有那麼一群人,自稱來自宇宙,隱居在山巒環繞的山谷中,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。他們隨意建起來的村落,沒有名字,地圖上也沒有標志,附近的人就叫她為“Hippies Valley”。開始的時候,我把“Hippies ”(嬉皮)聽成“Happy”(快樂),以為自己即將前往尋找一群住在快樂谷的宇宙人!
關於這個地方,其實她沒有名字。附近的人都只稱她為“嬉皮村莊”(Hippies Valley)。住在裡頭的人,都不是當地人,他們來自四面八方,世界的各個角落,如果你不小心來到這個地方,問村裡的人來自哪裡,他們會告訴你他們來自宇宙,而不是任何一個國家或城市。他們之所以這樣回答,是因為他們選擇了放棄自己的國籍、身份和地位,以及屬於這個身份的所有生活形式,隱居在山中的這個嬉皮村莊裡,過著自給自足的隱士生活。對於他們,世界是沒有國界的,所有的人都一樣來自同一個宇宙。
村裡的人很少到外面去,他們除了種植外,還養蜜蜂,並把蜜糖拿到外面交換所需要的必需品。
這個小小的村落,其實是建在一個山谷裡,層層山巒四面環繞,一條山澗湍湍流過,房子就圍繞著山澗四處散落。我們抵達的時候正是初春,澗水邊開了滿樹的花,很有“花自飄零水自流”的濃濃詩意。山中夜涼如水,滿天星斗。山谷裡沒有自來水,也沒有電。冬天時這里會下雪,這個時候會是最難挨的日子。這裡的孩子從小就被送到城裡上學,等到他們長大後,可以自己選擇是否願意回到這個地方。所謂嬉皮村莊,體現的就是一種自由任意的生活,無論留下或離開,都是個人意志所決定,無人能左右或強制你的選擇。
嬉皮士的愛情
村子其實不大,據說過去曾有幾十戶人家,可是當我們去的時候,大約只剩下十來戶而已。聽說人數逐漸銳減的原因之一,是因為嬉皮們將生活的最基本觀念,延伸至愛情觀,他們過於隨意的生活方式,和世俗的道德觀念不太一致,也就是對愛情的態度不符合大眾的道德准則,也就是所謂的不專一。太過放縱的行為,最終還是造成了傷害,而當傷害太大,有的人唯有選擇離開。對於愛情的絕對占有,無論是誰都是一樣的吧,即使是嬉皮士,也不能例外,我想。
村裡除了木頭建的房子以外,也有人只搭帳篷居住。這裡有公共的廚房和圖書館,還有一個公共的娛樂場所,每到週末,外面的人就會跑到這裡來,與村人一起狂歡達旦,唱歌跳舞打鼓抽大麻,度過一個瘋狂而逍遙的夜晚。
或許該說一說我為甚麼會來到這個隱藏在山中的村落吧。當時我正在西班牙北部徒步旅行,和幾個在路上認識的好朋友們一起。一個早上來自德國的朋友在早餐與人閒聊時,無意間聽說,就在離我們將要經過的路徑的不遠山中,有一個嬉皮村落,她覺得有趣,問我們是否願意同往。
我們當下沒有考慮太多,就決定第二天早上一同過去看看了。有趣的是,當時我把“Hippies Valley”聽成了“Happy Valley”,心裡還在幻想,多美麗的名字啊──快樂就在此山中,雲深不知處。
美麗的誤會和發現
嬉皮村莊一點也不好找,原來一段只須3個小時的路程,我們一群人卻在山裡上坡下坡了好幾回,背著十多公斤重的背包,幾乎踏遍了整個山頭。我們從早上8點開始出發,直到下午3點還找不到村子的入口,最泄氣的是必須走回原點,一無所獲。
那個時候,我想起自己把“Hippie”當成了“Happy”的誤會,大家都覺得,或許正是因為這樣的誤解,才讓原來尋找“快樂”的我們百轉千折,兜兜轉轉,隨時和目標擦肩而過也不知。不是嗎,正如我們的人生,幸福總不是唾手可得,即使可能近在身邊,我們還是一再錯過。
下午4點,我們決定作最後一次嘗試,說好了如果在太陽下山之前不能找到,就必須放棄和離開了。幸好(終於),傍晚7點,當天空剩下最後一道餘光之際,我們走進了傳說中的“Hippies Valley”。
我們其實只在這個山谷留了一個晚上,第二天當太陽從谷中升起,我們已經背上行李踏出了山谷。那個夜裡,我們沒有與村裡面的嬉皮有太多的交流。事實上,這個地方對於我們,更接近心中對烏托邦的一種嚮往與渴望,包括對追求快樂的嚮往。因為那個美麗的誤會,讓我們對這個地方鍥而不捨,讓我們如此堅持而執著,當最後抵達這裡時,是不是要住下來,或觀察更多事物,已經不再重要,因為我們已經找到了我們想要的東西,心中充塞了滿滿的快樂。當我們迎著晨光離開時,踏出的每一個腳步都是如此輕鬆而愉悅。
我沒有辦法建議其他人去這個地方,因為即使是我自己,恐怕也找不到了,而嬉皮村庄,也不會出現在任何一張西班牙旅遊地圖上。這讓我想起卡爾維諾(Italo Calvino)的《看不見的城市》。而這其實也正是這一群離群隱居的嬉皮們的目的──住在一個別人找不到他們的地方,并在這個地球上的某一個最美麗的地方消失,過著只屬於他們自己的生活。雖然我不能建議任何人到這裡,卻希望所有的旅人都可以找到屬於他們的“快樂谷Happy Valley”,一塊屬於自己的淨土。它或許不一定在遠方,只是你可能需要在眾裡尋她千百度。
關於嬉皮村莊
地理位置:位於西班牙西北部卡斯蒂亞-萊昂省(Castilla y Leon)的小鎮Astorga和Molinaseca之間。可先前往Astorga,嬉皮村莊就在Astorga往西約30公里處的群山中。
我們先是抵達Astorga,步行至22公里遠的Rabanal del Camino,並從這裡往山裡走,可以嘗試向附近的村民詢問路線,一路上往嬉皮村莊的指引並不明顯,容易迷路,若有人帶路較好。
適合前往的季節:西班牙北部的氣候冬天會下雪,尤其是山裡面沒有供電,到了冬天氣溫驟減,不適合旅遊,可以選擇春天或夏天,當然別忘了選擇週末前往,週末的夜裡,村裡的人就會聚在一起,與外地人一起喝酒跳舞唱歌。